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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洲煤炭买家的担忧还是发生了。

4月8日，欧盟理事会正式通过对俄罗斯实施第五轮制裁方案，禁止欧盟国家进口俄罗斯煤炭。

从禁止向俄罗斯政府和央行提供资金，封锁炼油产品和技术，到将7家俄罗斯银行踢出SWIFT系统，今年2月俄乌战争爆发以来，欧盟对俄罗斯的制裁层层加码，本轮制裁更是瞄准此前欧盟一直颇为顾虑的能源领域，只不过选择的是煤炭做“靶子”。

根据方案，欧盟国家从4月8日当天起不允许同俄罗斯签订新的煤炭供应合同。自2022年8月第二周起，禁止从俄罗斯进口煤炭和其他固体化石燃料等。

欧盟之所以选择从煤炭“下手”，是考虑与天然气和石油相比，煤炭是其最容易切断的俄欧能源贸易。据BP的数据，2020年在欧盟一次能源消费中，石油、天然气和煤炭消费占比分别为33.8％、25.2％和12.2％，其中煤炭进口占比5.1％，而在欧洲煤炭总进口量中俄罗斯占50.3％。对俄罗斯煤炭制裁，相对来说是可控的。

问题是，面对欧盟的制裁，作为世界第三大煤炭出口国俄罗斯，有很大的可能性从原油和天然气上进行反制。此前有机构分析，如果俄罗斯对欧洲的天然气和石油供应完全中断，那么欧洲可能仅能维持几个月时间，而全球煤炭等能源价格的波动和不确定性势必进一步加大。

其实，早在今年初俄乌边境对峙危机加剧之际，因担忧俄乌冲突进一步演变可能导致俄罗斯煤炭、天然气供应中断，欧洲买家在1月就开始囤积煤炭。据船舶经纪商Braemar ACM追踪分析，欧盟1月份煤炭进口量同比增加55.8%，达到1080万吨。欧洲3月的动力煤现货价格在1月份上涨78%。欧洲ARA三港动力煤库存已降至340万吨。本轮制裁方案出台后，欧洲煤炭期货价格再度应声飙涨15%，伦敦洲际交易所鹿特丹煤炭期货5月合约价更是涨超180%。

现在的问题是，随着天然气价格的快速上涨和电力需求的增加，欧洲煤炭消费量自去年以来一直持续在较高水平。据咨询公司雷斯塔德能源(Rystad Energy)预测，俄乌冲突会导致欧洲今年煤炭消费量将增长11%。但欧洲提高煤炭产量的能力有限，因为许多国家都有淘汰煤炭的计划或降低煤炭产能政策。另一方面，高企的煤价带来电价上涨，进一步加剧通胀。欧盟统计局最新数据显示，欧元区主要经济体通胀率均创历史新高。3月同比上升7.5%，“俄乌冲突的爆发，颠覆了欧洲能源市场，暴露出欧洲市场对俄罗斯化石能源的依赖，欧洲迫切需要寻找替代能源。”

煤炭显然是欧洲部分国家短期内的最佳选择。据美国标普全球公司资料，英国和德国的2家燃烧发电厂已经推迟关停计划，预计还会有更多的燃煤电厂跟进。2022年欧洲投入运营的燃煤发电能力将达到15吉瓦，高于2021年的11吉瓦和2020年的8吉瓦。与此同时，欧盟开始更多转向美国、印尼、澳大利亚、南非等国家购买煤炭，以替代俄罗斯煤炭，

但至少短期来看，欧洲寻找煤炭替代之路或许不太好走。原本欧洲国家指望美国可以填补俄罗斯留下的能源市场缺口，但日前美国政府却告诉欧盟“根本无法大量向欧洲出口煤炭资源”。印尼今年煤炭产量目标为6.63亿吨，但由于1月暂停出口及持续降雨天气等原因，可能难以实现该目标。澳大利亚则表示要履行现有合同的约定，且煤炭主产地连续数周遭遇强降雨，矿商无法迅速提高产量。南非方面，由于铁路网络、煤矿工人罢工等问题，也将影响该国煤炭出口。此外，因欧盟国家燃煤设备大多根据俄罗斯高卡煤炭设计制造，若使用他国煤炭，需要更换价格昂贵的新设备，这无疑又将增加煤电企业的成本。

而欧洲的“转向”，将迫使日本、韩国和印度等主要煤炭进口国转向从俄罗斯进口。俄罗斯总统普京日前表示，要调整能源出口方向，逐步将俄能源出口重新定位到快速增长的南部和东部市场。据俄媒报道，俄罗斯正在就增加对全球第二大煤炭消费市场——印度的供应进行谈判。

“此次欧盟对俄罗斯煤炭的禁令，或将促使欧亚煤炭进口商加入对替代来源的争夺赛之中。”路透社如是说。

需要注意的是，在上述“转向”“替代”的过程中，可能会造成出口国因物流运输限制而转换出口目的地，影响全球煤炭产量，进一步抬高煤炭价格。进口国将不得不选择更远的煤炭来源地，而对于煤炭这种大宗商品，运输成本在最终消费价格中占很大比例，终端价格必会因此大幅上涨。以及更换设备造成的发电成本上升。

对于我国来说，2021年煤炭产量41.3亿吨，进口量占比为7.7％，煤炭资源基本可以实现自给自足。同时，从去年开始的保供稳价政策正不断加大力度，长协合同全覆盖，煤炭日产量达1200万吨以上。因此，今年以来国内煤炭市场受海外煤炭价格波动的影响相对有限。

“不过，在欧盟制裁生效后，日韩等国家也会跟随对俄罗斯煤炭进行制裁，这样一来会有大约5584万吨动力煤‘剩余’在市场中。”日前，有研究机构分析指出，由于目前中国和印度并未对俄罗斯采取任何制裁措施，因此这些煤炭预计会流入中国和印度，这对我国的煤炭供给将会有一定的边际影响。（文/高鹏）